小爱老师的见证
高一的时候，想买一个电子词典，然后看上了“小爱老师”这个产品。说白了就是一个被阉割过的安卓系统，载体倒是变得小巧轻便了。于是便买下一个。
除了词典功能，它还有一大好处就是可以在上面记笔记。因为便携所以随身带着，有什么想法就往上写。于是养成了随时记笔记的习惯。不过我这笔记却少有学习的知识笔记，主要是记录下一些奇思妙想和有感而发。然而学业繁重，即使有奇思妙想和有感而发也不能常常记下来。偶尔想起来写下而已。因此并没有记录许多。
高二进行竞赛，每天与电脑手机相伴，也无需携带小爱老师，就把它尘封在家里。那段时间比较快乐和单纯，因此也没有什么灵感来源和感情触动，于是记录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
高三回文化课，拾起了久置的小爱老师。因为离开竞赛后情绪的波动和思考蛮多的，所以多记了一些反映价值观和人生观的东西，当然还有日常的琐碎和小乐趣。
小爱老师终究是要被淘汰掉的。但在它里面写的东西我还是想保留下来，于是写成此篇。距离高考还剩不到一百天，预计将在高考完后完成整理。
人的思想是会变的。现在总是想不起来之前的“我”的许多想法和思考模式。虽然“言必悖”，但留下的文字还是或多或少能体现出当时的自己。多年以后再看我当时写的字句，想起当年的思考和看法，也许会有新的感悟和体会，或者只是简单地回忆起过去的美好。
其实之前有整理过，是直接写在浏览器上的，结果浏览器崩了就没了（请务必记住时刻保存）。偶尔偷闲过来补一下。
因为是随意写的，所以没有什么结构和逻辑。写的备注也只是为了自己以后能读懂罢了。
2019.12.04
苦难辉煌 午夜将至
第一次使用小爱老师。高一时候的历史老师给我们推荐的两本书，当时可能觉得“我以后一定要读一下”然后记下来了。其实现在发现自己对历史并不是那么的感兴趣。毕竟，“人类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没有从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
2020.01.06 信仰与目标
我的目标是/清华/我要通过/努力/节食/惜时/专注/自立/忍耐/梦想/信念
当时看到了进入清华的学长们，于是立下如此宏愿。不知道百天之后等待我的是怎样的结果。后面列举的除了梦想都是我所缺少的品质。现在看来，仿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观。可能更加自立了，但对于努力、专注、节食（特定体现）、忍耐感觉反而是倒退了。
2020.01.06 G
G=6.67E-11
为数不多的知识笔记，当时有个物理题考万有引力数值计算竟然没给引力常数（大嘴子），于是记下。本来想升级一下发现我现在不会写 LaTeX 了（悲哀）
2020.01.14 复旦大学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编：听宣讲会随笔写的，已经不知道写的啥了。大概就是数学要考 140 分以上，语文注意作文吧。下一篇也是宣讲会上写的）
2020.01.16 北京大学
为了奶奶，为了家人，为了自己。 16 日高一北大返校会。 一群群得意的学长学姐们为我们分享经验。 竞赛的路子又窄了。 除了努力，别无他路。 抽奖没有我。 明信片没有我的。 我只有五个旺旺仙贝。哦，吃了一个。还剩四个。
我曾向祖母保证自己会考上清北。看到成功的学长们我真的压力很大。大概整个高一都是这样的精神状态：竞赛被吊打，文化课考不前去。其中因为竞赛当时几乎是一点进展没有，我曾多次晚上缩在宿舍阳台流着泪给父母打电话哭诉。
我在这个学校流的泪够多了。
2020.01.18 请
妈妈请我
只有四个字。当时周末母亲带我出去吃饭，她有一句大概是说“以后每个周末我都请你出来吃饭”。当时听到“请”这个字我的心是震了一下的。在我的观念里，“请”意味着和“朋友”间的人情世故，意味着隔膜和略有疏远的人际关系。当时我突然就有一种和母亲间的疏离感。我甚至想到了我之后可能远离家人、很久才回一次家的生活状态。经济独立，自我独立，那个时候就真的变成“请”了。我很害怕。
2020.04.30 日记
前几日，因为疫情延缓的三个月假结束了。我浪费了这三个月的宝贵时间。期中考试没考好。竞赛也落后许多。适至昨日，母亲又告诉我父亲骑车受伤住院了。我没法告诉她我的情况，我不敢。
今天是我的生日，因为疫情没法回去看看他们，只能用舅舅的手机看看他们两个。他们挺好的，父亲把自行车卖了，因为他觉得这车晦气。害，他也是读过 18 年书（编：当时不知道咋想的，但肯定没这么多）的人，怎生信这玩意，把载了我三年的车子卖了去。罢，我也着实让他们失望了。
我曾对他们说，我是要骑着这辆车骑到清华去的。车没了。不知清华还在不在。
没事的。爸爸妈妈平安健康就好了。
2020.05.07 圣诞礼物
这里是东方。这里没有教堂。我家也没有基督教徒。但就在这天晚上，有一个小孩子在床头挂了一个可爱的红袜子，并像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一样盼望着圣诞老人的到来。
第二天早上，孩子一醒来就兴奋地看红袜子，当然，并惊奇地发现了圣诞老人留下的礼物。他问妈妈昨天晚上圣诞老人是不是来了。妈妈笑着说是的。但孩子可不傻，他坚称自己昨天晚上熬到很晚都没有见到老人，而妈妈当时已经睡着了，怎么可能看到呢？可是妈妈仍坚持自己看到了。
——我们家又没烟囱，老人是怎么进来的呢？
——老人从门外走进来啦。
结果当然是看没看到的问题不了了之，而小孩得到了莫大的快乐，并相信自己读到的故事是真的——一个老人带给自己圣诞礼物。尽管他不明白圣诞两个字真实的意义。
现在看来，我当时是真的幼稚。还有哪个人，给儿子讲自己从没过过的节日，即使明天上班也要熬到半夜悄悄给儿子的袜子里放进早已藏好的礼物，然后把这个荣誉交给一个从未听闻的“老人”呢？我不告诉我，我心里也知道。
童话都是假的。再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感到如此如在童话中般幸福了。
家啊，母亲啊。
2020.05.19 密闭
小时，我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用沙发垫给我搭的一个小屋。其实就是一个一米多的空间。我喜欢进去之后把光挡住。在里面，外面的声音、光线全部被隔绝了。虽然闷热，但因为是我的温度，就感到莫名的快乐。这个天地——只有我——快乐。
是什么让我不再这么做？
……（这里有些文字不便写出）
现在高一。我买了一个蚊帐。拉上帘子，外面的声音、光线全部被隔绝了。
我难以入眠。
2020.05.30 父亲的成都·记忆
父亲曾去过这座小城。他去过——在成都还只是个“阴雨的小城”时。他告诉我，在这里最记忆犹新的就是当地小吃了。他当初是和战友来的。来干什么，我忘却了，可还记得他对这里小吃的留恋。因此，我们在从青海湖回家的时候特意绕道成都，并在这里住了几宿。
我们住在一个市中心——一个广场，还清楚地记得有一个超大的小的大熊猫趴在旁边建筑的顶部，但是记不住名字——不远的一个宾馆里。当初是去过那个玉林路的，但是客房太贵了，也没有看到那个小酒馆。第一天晚上，我和父亲就下楼感受成都夜景。那真的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即使是身处市中心也会有一种特殊的韵味。现在想来，也许真的是那种以杜甫为首的文人带来的文化底蕴，也许只是刚从大草原来到一个湿热的南方城市的生理感受，也许只是现在回忆的不真切，但总归是有那么点味道的。我们还真就溜达到了一个巷子里——就是一个卖夜宵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点了份凉糕——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记不住了，大概就是豆冻放了点红糖水，但我却觉得是特别的美味。买了罐加多宝。父亲尝了尝凉糕。说没有记忆中的好吃。我至今不知道他口中各种“记忆中的味道”是怎么样的。我吃完，还想要，可是女店家告诉我们已经卖完了。于是我们两个坐在成都夜晚的由两侧高楼组成的巷子里，在遮阳棚底下，坐在上了年代的青色或是茶色的椅子上。店里已少有客人，似乎已是人定时，店主也在收拾了。正被晚风迷惑的时候，那位女店主突然传来一声“还有一份”，然后慌忙忙走出来。我和父亲喜出望外，忙打包后离开了。至于我们当时坐在那父亲给我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好像是一些重要和不重要的事。父亲总是喜欢和我谈人生、理想，和他那总没再吃到的记忆中的味道。可惜我总是记不住他那些刻骨铭心的句子。长辈总是没有办法用语言把他们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们。实际上，我们都是一样的，只是不同的记忆将我们区分罢了。
打包好的凉糕，带回去给母亲吃。母亲似乎很喜欢——也似乎不喜欢，我记得是我把最后一口吃了的。
我们再去杜甫草堂的时候（或者其他什么时候），天下起了大雨。那么大，可能是我平生，在此之前，见过的最大的雨了。即使是那年我家沟里能淹掉汽车的“黄河”也没这么大。那条河是趁这我们土路排水不利才猖狂起来的，而这里，是我第一次看到高架桥下水位线发挥作用的地方。我亲眼看到一辆汽车自不量力地抛锚在低洼。雨点是那么的密，那么的有力，比我们在高原上遇到的阵雨更吓人。但是我却感到无比的兴奋——喜欢这种危险的快感。父亲打开了雾灯，他说，很多人都不知道雾灯，因为实在不常用，那些车打双闪是错误的做法。雨刷器像疯了一样的摇，即使这样，我们也只能模糊地看到前面车的尾灯的轮廓。父亲在这种情况下开着车，还在给我讲着交规和开车技巧。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也许只是我的记忆使然吧。但他那长满胡茬的脸，不高的鼻子，眯起来的眼睛总是让人放心。父亲开过多少年的车，我是不知道的。但他说他比起自动挡更喜欢手动挡就可见一斑了。这样的人，最近一次违反交规竟然是因为没有礼让行人，真是有趣。只要是父亲开车，在怎样的情况下我都不会感到一点危险。无论是冰雹，还是成都的暴雨。
父亲说，那年他在火车站旁和战友吃的那碗小吃，他这辈子都难忘。
火车站不知道在哪里，但我们现在就要踏上回家的路了。刚上二环，父亲就像丢了钥匙一样，慌张地说还没有吃正宗的成都小吃。正宗的小吃，是要在本地人会去的地方，常常是居民区，哪个拐角。但是我们已经上了桥出城，再往回走，会绕很多远路。母亲是想家了的，出来这么久，早已经不耐烦，又怎么会为了一顿小吃专门返回呢？我当时好像也是有这种浮躁的感觉了。总之。父亲没有办法，说，只能下次再来了。
于是我们开着车，驶过了那个写着大大的“成都”的收费站，然后看着它在我们身后远去。父亲说，放一首《成都》吧，难得来一趟。我想也是，于是放了这首歌。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父亲，带不走什么呢？是什么，让他在这座非亲非故的小城留下了依依不舍的眼泪？
我不知道。他从未告诉过我。他也没有在我面前留下过眼泪。至于他的小吃，
“下次吧。”
不久前，父亲骑自行车摔了，几根肋骨骨折。当母亲用疲惫的声音给在学校的我打电话时，我哭成了泪人。幸运的是，父亲是没事的，只是需要静养。我想起小时候在父亲大大的肚皮上打滚。他说，他永远爱我。
我也是啊。
可是，现在你的肋骨断了，我怎么再在你的肚子上打滚呢？
“下次吧。”也好。他不说，我也知道，他记忆中的味道，只有在记忆中才真的存在。他在火车站旁找不到，他在成都居民区的拐角也找不到。
可能，他是再也无法回到那个阴雨的小城了。
……
当我有了孩子的，我会给他讲一遍我第一次和我的父亲去成都时的经历的时候，他又会怎么想？他不会明白我的感受的。就像我现在之于父亲。
在一个晚上回忆初中升高中时和家人的成都之旅。当时我们从西安到甘肃、青海湖，然后转到成都。那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父母一同旅行了。之后也许要么是我没时间，要么是父母因家事或者身体原因不允许。当时大概是在学校受了些挫折，有点想家和父母，回忆起当时旅行的事，便写下这些文字。想了很多，但仿佛都无法直接明说出来，只得用碎片的记忆转成文字。希望我之后再看时能明白我并未明写的那些感情。并且，有所反应吧。
2020.06.16 日记·表
“谁把水倒到我的表上了？” 他们仍自说自话，没人理我。 “谁把水倒到桌子上了？” “什么水？”有人问。 “倒在桌子上的水。倒在我的表上了，也不收拾一下。” “那你为啥要把表放在桌子上呢？” 我吃了一惊。“我不能放在桌子上吗？我以为桌子上是放东西的，而不是放水的地方。之前我的表就被水泡过……” “那你既然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还把表放在桌子上呢？” 我又可气又可笑，说，“你这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和晚清政府学的吧！” “几百年前的事，我跟谁学去呢？” 已经开始胡搅蛮缠了。我愣了一下，问：“那我的表放哪里去呢？” “放床上不行吗？” “有桌子可以放，为什么要放在床上？你还说不是和晚清政府学的……” “那你放地上也行啊。”另外一个人接到。 “我为什么……” “行了行了有病啊，成天争论这有意思吗，还有人故意把水倒你表上不成？”哪位刚才一直没说话、上次淹了我的表的人说到。 无缘无故被骂，我顿时怒气冲头，但还是克制住了爆发，憋出一句话：“我现在怀疑是你干的。”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跟个神经病似的成天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病。” 我忍住不让自己破口大骂，因为我知道此时宿舍没有一个人会替我说话。于是我拉上蚊帐，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已经很多次遇到这种情况了。我不能用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突然想到一个喜剧作品。一个戴高帽子的女士在剧院挡住了后面的人看戏，后面的人和她争执，最后那女士还做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本是一个喜剧，但我却从没考虑过现实中应该怎么处理这种问题。 宿舍里没人说话。他们似乎是都睡了。 桌子上的水应该还没干。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应该把表放在床上还是地上。
高一时一次幼稚的冲突。当时我和二班一些人住一个宿舍。年轻时性格急躁直率，但在这个时候我已经碰了太多次壁，开始仔细思考处理矛盾的正确方法。当时是直接把怒气吞到肚子里面去了，于是变成了文字写下来。虽然没有记录，但我现在仍然记得文中提到的那些人都是谁。说明还是气，只不过换了种表现形式。明面上不说，但是心里已经记得这人不可深交。心思变得……阴险了？不过我觉得这是好事。
2020.07.15 抉择
她说我不行。我给他说的是我差不多。所以他们支持我。只有我知道自己的水平。我确实落下了很多，但我相信奇迹。然而也不愿意孤注一掷。既然他们可以，我只要拥有时间，我也可以。我从不信邪。三个月，也差不多是孤注一掷了。 总是有人怀疑我。如果我就这么退缩了，也就罢了。可我不愿意。我在做我热爱的事情。也许结果可能会不尽人意，但我不信我做不到。我不能忍受他们的居高临下，我不能忍受同样的起跑线我就差人一等，我不能忍受她说我的目标定得高，说我的想法不现实。不。我绝不能忍受。我绝不会忍受。即使最后弄得灰头土脸，我也要针锋相对。因为我就是这样从小学、从初中上来的。即使无法做得完美，即使不是为了这件事本身，也是为了我自己。
实在一点的话，尝试每天写四道题打一次比赛。如果每次比赛都超过二百分，那就差不多了。 可是每天待在机房，磨的可是硬功夫。耐心、专注力、恒心、意志。痛苦如斯，快乐如斯。我本没有这些品质，但他们、她们给了我力量……希望如此。 7-15-2020 疫情之后 选择停三个月课 谨此明志
当时好像是三个月后 NOIp。当时 zzc 已经停课，fgf 也有这个意向。因为我当时成绩很差，教练认为我拿个省一就可以走人了，不需要停课。真得感谢教练，如果不是她看不起我，我可能就不会停课了。事实是，我一停课就可以全神贯注于竞赛了，而一旦我专心于一件事情——正反我现在都拿了银牌，可以在教练面前横着走了。 现在（2022.3.5）距离高考同样是三个月。年后的一场考试我因为太颓废了考了六百多名，所以不久之前班主任找我谈话，想激励我，甚至说“实在不行银牌还可以再用一年嘛”。历史总是如此的相似。我感觉又被人看不起了。 父亲说，中国人有一个特质。极盛必衰，而被打压的时候却又很有韧性。他把这称为“贱”，我很认同。我就是这贱命。当然我不会屈服于这命运，我会尽力 take advantage of it。
2020.09.28 Diary
OI 竞赛五档线，一条还没过呢。停课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是真是假是高是低。 机房的生活是真的快乐。但是也非常害怕自己回不去。 我不希望回去。回去一切都变了，我引以为傲的一切也都会消失不见。 让我脆弱的心灵在考试前再多待一会、待一会。 严峻的现实嘛……让我浑浑噩噩地度过这段时间算了。将来，将来的事情请交给将来吧。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情绪像青藏高原的天气一样善变。
2020.10.30 高中生活#1 10.31
停课前的生活恍如隔世。 我之前从没想过我现在的状态。但如今却是习惯得很。这可能就是随遇而安吧。 人生中能有这么一段经历——停课的竞赛生活，说真的，即使最后没有结果，我也算是没有枉来西工大附中。 这不就是我向往的高中生活？ 我只知道，若不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我就只能沦为平庸。
明天体检肝功，晚上忘了，吃了东西，应该没事吧。
2020.12.23 Diary
很快，CSP 和 NOIp 就过去了。我得到了些许令人满意的成绩，但后面的挑战更加严峻，赌注也更危险。下注的也不仅仅是我，而是全家人。不幸的是，赌注的增加并没有伴随着奖励的提高。相反，赌输后的代价却变得越发难以承担。 最近实在是过于颓废了。马上要去绍兴，我却仍然找不到自己的感觉，只能尽可能不被别人落下。 那咋办嘛。 立个宏愿好了：我一定要通过省选，最好有 A 类，然后至少要拿国赛银牌。
没拿到 A 类，但是其他目标达到了。但是许愿居然忘了签约的事。可恶。
前往绍兴，把小爱老师放在了家里，直到回文化课之前都没有再碰到了。也就是直接跳过（skip）了整个高二阶段。这一年我完全停课投入竞赛——但也没有完全投入，说实话，成天坐在电脑前真的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颓废。以至于省选后的每天几乎都是颓废的状态。严重的程度，可以说是昏天黑地，暗无天日，俾昼作夜。以至于最后失了约。 不过去浙江跑了几趟，也算是开阔了视野，也见识了南方的、绍兴一中的才子们是如何学习的。所以，我并不因为我没有努力而后悔。
怎么说呢，这也算是我狂妄的青春的一部分吧。我很高兴我狂妄的时间也有一部分用来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且最后还不是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并且在这一段时间里，我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以至于我再回首初中和高中的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换了个人——无论在为人处事的方式上，还是对人生价值的看法上。可惜尽管成天拿着电脑和手机，却没有用一点点时间记录下来这改变过程（休息时间全用来玩游戏了）。时常停下来反省自己，也算是一条人生经验了。
小时候和高一的时候没有娱乐的方式，每天闲的时候躺在床上喜欢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和之前的经历，当然也有梦想。但是当你把休息时间拿来娱乐之后，就会发现自己被占得满满的，每天把自己空虚的脑袋填满泡沫，显得很忙，不能抽身呼吸和伸展筋骨。现在有机会回想起来真的是深刻理解了娱乐的致命性——让你浑浑噩噩，无法思考。和喝酒宿醉和吸烟吸毒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而这些是我所深恶痛绝的。但是如果我记得我自己说过，我痛恨的是这种逃避思考的行为本身，那么疯狂娱乐理应也被放在和烟酒同等的位置上了。
呃，在绍兴一中的事情实在是记不得多少了，反正每天做的练习题是记不得。只记得学校很大（当然是没见过更大的，听说宝鸡中学和衡水（恶）超级大），中心有一个图书馆（有幸进入里面听原
CCF
主席讲演），有室内体育场地、网球场、操场、篮球场、排球场，图书馆后面、后门边上有一个南方园林式的纪念馆与小桥、以及一潭死水。我们刚去的那天晚上下午就去逛了个遍——这些景观足以给我们这些平常龟缩于大学校园一角的学生们留下深刻印象。南方学校大多有联通宿舍楼和教学楼的长廊（我认为是雨水多的缘故）。环境很有南方特色，幽静怡人，到晚上会有佯装成古代吊灯笼的电灯昏昏地发出温暖的黄光。宿舍楼大厅有一架钢琴，大家都可以去使用。在我用多次展示的拙劣的琴技吸引来了本地聚銠的精彩表演之后我就再没碰过它。绍兴一中的宿舍让我们这群北方人大开了眼界，无论是它每个宿舍带的两个浴室还是南方夏季的令人恐惧的蚊子。我们买来一个电蚊拍之后每天晚上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挥舞它，几乎每次挥舞都能带来一连串的噼啪声（我们甚至用坏了一个电蚊拍）。当然，在那里是有像大学一样的桌子的。南方的学校下午放学早得离谱，所以允许学生在宿舍学习也无可厚非。而且宿舍里有电源，于是我们可以打
CSGO
打到半夜。食堂有两层，性价比还算高，最令我们印象深刻的是梅菜扣肉和免费的梅菜汤（又爱又恨了属于是）。几乎每个周末都和门卫扯皮溜出去吃饭购物和闲逛。嗯，我们甚至还在宿舍点了外卖（被臭骂了一顿），聚在宿舍里吃烧烤、披萨……那真是一段无比美妙的时光。虽然每次去要么是接近省选，要么是临近国赛，但每次去都能过得无忧无虑。以至于我们之后教练再也不让学生去绍一学习了。
学校大门口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写着大大的“做真人”。我在离开的时候拍下了它。如果以后有人问我高中在哪里上的学，我一定会加上绍兴一中。如果有机会，我以后可能还会去像看望母校一样去造访她。
绍兴本地人说话听不懂嘤嘤嘤
实际上是省选前和国赛前分别去了两次，记忆混在一起了，并没有整个高二都在绍一呆着。那些有趣的事很多是第一次去时做的，因为第二次去的时候，我们一些人已经不见了。
……让我们重新拿起小爱老师。
2021.09.10 想
fgf 今天说她一到周内就不想学习，我问她那她还能每天都完成作业，她说她只是不想学而不是不学。
然而，我不想学习的时候就真的不学了。虽然这么说，但是有时候也会有莫名其妙的动力。我不知道造成我俩差别和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我能了解这种原因，我可能就“会”学习了。
总是有人问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我想这么做。想还需要原因吗？大脑是一个混沌系统，但是却又条理，而人类能做的只是见缝插针地研究。就像现在的数学题，我总觉得是在耍小聪明。这样绝不能形成像人脑一样的体系。
刚回文化课，无心学习。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了年后。现在看来自己写的这些东西仿佛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又或许不是。
2021.09.18 汪语
松土是如何影响全球变暖的
讲完 DNA，下节课英语：26 个字母有啥好排列的么
看那哈货带着耳机，左手吃着饭，右手写着作业，同时干一堆事，结果一件也干不好。那是退化。你看那草履虫，一个细胞要管进食、排泄、移动、生殖，一件事也干不好。人类给你分化出组织和器官是让你提高效率的，你在这退化。唉，哈货。
唉，那群哈货（指搞代孕的有钱人）。有的后来又变好了，那是哈货中的败类。争取当哈货中的败类。
2021.10.06 （日记）
10.26 凌晨
高一的时候，第一次参加 CSP，看到 TYC 与他们谈笑。记得最清楚的是这个学姐。她笑得最开心，很自在。他们当时才是高二。我现在是高三，他们现在已去清华。仿佛没过多久的事情，想起来却是如此清晰真实。现在我已是当年那个他们。
我多希望继续追随他们的脚步。她曾在附中食堂给我打招呼。我想再听一次她的声音，在清华的食堂吧。
2021.10.24 神经系统的分级调节
老魏说了一句话：“我不敢去看那些反映社会问题的文章，因为我知道我一看就会变得激进。”不知道老魏如果不当老师，他的思想倾向又会如何。
这就像知道自己会上瘾而不去吸毒。……享受现在。
2021.10.24 批评
中国人不喜欢批评家。他们成天批评，容易给人不做实事的印象。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只有当你不仅针对一方面提出批评，并且给出解决方案，更去实践自己的方法，最好能成功并且自己成为权威和代表，这个时候，你的批评才会被重视。
这是好事吗？
学鲁迅先生的手法十分拙劣、有失偏颇。但是当时确实是因为有一些人，说什么不应该妄加评论的话语之类的言辞，仿佛不去把宪法背完就没有资格评论国家事务。我十分讨厌这种说法，于是写了这点文字。在我看来，我的评论即使不能有实际效果，也至少应该能够反映像我这样一类人对某件事物的看法，即使它不是正确的。你并不能保证你说的每句话都恰如其分，而如果就由此因噎废食，那么公众的舆论从何而来？显然大家都不是这么做的。你也并非公众人物，何必如此惴惴小心？在我看来，是把自己看得太大罢了。何况，犯错误时有助于纠正和提高自己的。沉默在很多情况下都不是金子。
2021.11.08 家族树
家谱必须是树，而且深度具有意义。但是如果不是树的话，那么只有可能出现了近亲结婚。
所以，如果要晦饰一个人近亲结婚可以说：
“他使得他家谱成环了”
2022.02.07 谔谔
《史记·商君列传》：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谔谔：直话直说（确信
2022.02.12 井底之蛙
可恶的是那个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更大的青蛙。因为井底之蛙根本出不去。 他做了正确的决定：选择不去相信那个世界的存在。这对于他是好的。或许他只是在骗自己，不过这也是好的。
或许你会说他是可以出去的，只不过没有尝试。可能。但他出去之后呢？发现自己在井里面浪费了大半辈子，出去以后在井里的经验完全用不上。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很快适应新的环境。住在监狱的鸽子永远无法自由。
王八蛋老师讲的很对：我不去看那些评论社会的文章，因为我知道我会变得激进。
我们语文老师曾经给我们说，出去不要讲自己的语文老师是他，就说是王八蛋。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请求，所以以后用王八蛋代替他。
2022.02.23 日记
心情很糟。
早上又走晚了，坐了教职工电梯，不巧碰上不想让学生坐电梯的老师。我当时手里拿着三明治，和另一个学生闪了进去。她骂着。我看她脾气不好，本想开个玩笑或者求求情，大不了挨顿骂，一般老师都是很宽容的。实在不行出去也就罢了。
可是，她推了我们。
她把那个学生推出去了，然后继续推我。我没动。我站在那里盯着她。
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厢向上抬升。
不打的电梯间挤着四个人——那老师的后面还站着两个女生。所以我们离得很近。那老师模样的女人厉声责问我：“你是有什么理由？”
我没有理由，所以不说话。
“你是胳膊残废了还是腿不行了？”
我不说话，只是瞪着她，目不转睛地慢慢抬起手，然后咬了一口三明治。
她被我这个具有明显挑衅意图的行为激怒了：“你是哪个班的？”
电梯运行过半。我有点恍惚。她像我的小学语文老师一样盯着我，而我以相同的方式盯着她。若是以前，我会理直气壮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然而我已经多次尝到这样做的苦果，于是默然。
电梯停了下来，然后门缓缓打开。我风也似的冲了出去。虽然我感受到她妄图抓我的书包，但我连头都没回，自然也不去理会她的叫喊。虽然溜了，但我知道如果她是那种爱找麻烦的家伙，随便一查就能查到我。
好歹没回敬她。好歹算是进步了。然而最初为什么硬是没有出电梯，现在我也是不知道。
又倔强又怂，喜欢自找麻烦，这可真是……
可惜最后还是迟到了。王八蛋老师的课。我刚遇到那事心情不好，于是在走神。王八蛋讲题目的作用时，叫我起来。我不知道，于是不做声。
“真不会？”
“假不会。”我答到。运用了仿词的手法，达到缓解气氛的效果，我可真是睿智。
然而，他把“假不会”三个大字写到了黑板上。我呆住了。他让我坐下，然后吼道：
“我以后永远不叫你回答问题！”
我坐下了。我感到眼泪要夺眶而出。于是我狠狠地啃了一口三明治。王八蛋老师是我喜欢的老师，语文课是我喜欢的课。可就在刚刚，王八蛋给我宣判了死刑。
……
妈的，那种感觉，又来了。从小到大做错了事之后的那种悲伤和内疚。竞赛结束后我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本想着可以永远摆脱它。我他妈都快十八了啊，操，为什么我还要惹上这种事，还要为这种事沮丧啊？承担不起后果，还要把自己放在矛头上，这就是贱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什么要去惹人家屠夫呢？然而，即便是做一条咸鱼，我也要奋力挥刀砍向刽子手。这种故事的结果通常是自取灭亡，如果成功便是童话故事——但我仍然会去这么做。
看来我也是有点浪漫主义了。
王八蛋老师说，李白浪漫是因为他出身高，加上有才气，被世人赏识，才有的浪漫的资本。浪漫是最奢侈的奢侈品。理性来讲，似乎趋利避害、能屈能伸才是正确的做法，才被称为“明智”。我一直在尝试这么做。但无论怎么学习，我的本性就在这。
我真的，不想，再压抑自己了。
父亲说，我这种性格，不善交际，就应该去做学问。我现在知道，有那么一种生活，一种理想的生活，一种浪漫的生活。那里可以远离尘世，远离压迫，远离那些屠夫。那将是我终己一生追求的生活。他们说这是幻想，那是因为这些俗人得不到，更可能见都没见过，目光短浅。
然而我纵然是贱，纵然没有浪漫的资本，也要硬着头皮去追求那一份浪漫。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浪漫呢？辗转沟壑而死，不也是一份乐事？王八蛋老师笑颜回一生一事无成，但箪食瓢饮又何尝不是他的浪漫？孔子盛赞其之故，盖若此也。而凡夫俗子只由其学术贡献论其一生，又何以明圣贤之道？
王八蛋，你算老几？身为人师，说出这种话，不觉羞耻？
那个老师，就像千千万万不通人情的行尸走肉一样。她大抵也只能混个中学老师。
王八蛋对我说过，“小子，你早晚要耐挫。”我知道，我之前耐过，现在耐着，将来也还会耐挫。我很高兴，因为这让我觉得我就是我。
王八蛋老师当然没有真正“永远不让我回答问题”，这我当时其实是知道的。但是他说出那种活还是令我心痛。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对他的态度——我已经过了那个和人怄气的年龄了。我只会在这里写点牢骚话，顺便，让这个人的形象在我心目中刷新一下。
2022.02.27 亲亲
亲亲：爱自己的亲人。
我要亲亲！要亲亲！亲亲！
2022.03.03 学
几天前我自习课间 emo 了，然后回宿舍哭了一阵子就睡着了，把学习的东西散在教室没管。我以为会有同学看到我第二节课没去，会帮我把用具收回来。
自习结束，我被他们回宿舍的声音吵醒。拉开蚊帐，问一位刚回来的舍友是否帮我收拾。没有。于是起床去对面宿舍问。
推门。“呦，袁大公子来啦。”
……
不想去回忆了，当时刚低沉完睡醒脑子有点乱，总之就是没人帮我带回来。我也没嘱咐，是我的问题。我这么想着。虽然之前有同学没打招呼提前走我也主动帮忙收拾来着。
但是还是我的问题。
今天依然回宿舍挼辟邪，同学邀请我睡大觉，我拒绝了。
我要是不去学习的话，连给我收尸的人都没有。
写这篇文章的原因是，我当时出对面宿舍门的时候态度不太好，感觉好像别人就应该为自己做事一样。我对此感到羞愧，也因为我没有这样的人而悲伤。
2022.03.10 天才
“天才是 1% 的天分加上 99% 的汗水。”
“黑猩猩和人类的基因相似度超过 98.5%，我让动物园的黑猩猩再努努力，说不定他的智商能超过你。”
仔细研究一下，你就发现这两者真的有相似之处。决定一个人的往往是那 1% ——无论是天赋还是汗水。
2022.03.10 智能
我不喜欢学术。
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单纯地喜欢学习。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早年根本算是个社交障碍，而学习又相对比较简单，于是就喜欢学学校教授的知识，还能得到老师的表扬。除去这个原因，我却真的是在学习中得到了快乐。那种贯通思维的舒畅，那种对知识的渴求，还有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强。那份感觉我有幸在高中的竞赛时又浅尝了一番，但也只是浅尝。
说回那段时间。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宣扬过“学习完全是兴趣使然”。我也记得我第一次旷课是因为一道数学题和老师发生了争论以至于肢体冲突。我曾对知识那么的渴望，那么的较真，以至于完全不顾人际关系和个人生活。
“当你知道的越多，你不知道的就越多。”认知就像一个圆，面积越大，周长越大，也就是未知越大。然后发现，未知是无穷的。这让人气馁，让人怀疑学习的意义。不过我并未被这个问题困惑，因为我觉得它和“人固有一死”，“活着有什么意义”的问题是相同的。我是说，我在认知的边缘上发现了新的东西。
我发现了我自己。
仿佛一夜之间，但又感觉很漫长，大概和我竞赛时的见闻以及网上的经历有关，我开始注重我自己的重要性。我开始学习如何交往，开始对他人，对世界充满兴趣。我开始认真审问我真正的想法和欲望。毕竟，我是一个人。人是动物。人没有了解宇宙的义务，但是人有七情六欲，有肉体。我对我产生的各种情感和思维非常好奇，也对人性充满好奇。这里面有着庞大的知识和未知。客观地讲，这似乎和其他知识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正如我所说，我是一个人。这份知识对我的吸引力远比宇宙给我的多得多：对于宇宙，我就像是用凡人之躯理解神明，就像蚂蚁打量泰山，顶多拼尽几代人将它丈量，但终究无法了解它的全貌，跟别说人类赋予它的各种意象。我觉得人类现在的工作就是蚂蚁丈量泰山。但是，对于人类自身，却是值得研究的。
我发现我是一个人。
我不喜欢学术，是因为我发现现在学习已经不是我想去做的事情了。现在是高考前九十天。我的学习已经被单纯地功利心玷污了。也许学习过程中我还有解题的快乐，但我知道我现在做的事甚至不是丈量泰山。我对学术没有感情，我也不能强迫自己去喜欢它。如果我真的要去研究什么，那一定是因为这样做能得到我得到的答案，而不是因为学术本身——它顶多是一个工具。
我仍然喜欢学习，但我不会把这个词的解释权交给别人。完成这段基础知识的义务教育后，我将不会再主动漫无目的地“学习”。
人生苦短，我想找到能延续人类生命，或者延续人类精神的方法。如果没有肉体和寿命的束缚，或许我还能找回探寻宇宙和基本原理的那份初心。但大概是……
2022.03.10 智能
人工智能的深度学习系统，是不断对信息进行堆砌矫正来进行学习的。这需要人工比对来提供校正。
人的思想可以简化为是若干神经元构成的。而对其进行校正的，是环境。
什么是智能？
我非常喜欢随机算法。我相信生物本身就是在混沌中被自然选择，也就是校正，而一步步进化的。这是个庞大的过程，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它将会收敛。我喜欢不确定性。因为即使随机化期望不优，它总是比循规蹈矩更容易抽中大奖。进步需要这种质的飞跃。
人的思想不也是信息堆积成的吗？
我不知道，也许，会有其他的收敛位置。未知总是如此奇妙而吸引人。
2022.03.14 日记·奥密克戎
一睡醒就听到宿管通知有出租房的学生回家。
早上得到消息，说是要停课。结果又改了口，只有高一高二停。但是学校确实是做好了停课准备的，预案是直播课。
中午联系母亲，才知道铜川也一夜之间公交全停，学校全停，因为耀州区出了一例。
早就听闻奥密克戎的强传播力，没想到它这么厉害。上一波西安疫情对抗的是德尔塔，而同期在天津和深圳爆发的奥密克戎现在还没有结束。因此我不觉得陕西的反应过激。相反，我觉得反应不够。我觉得让高三继续上课是个坏主意。
我就算今年放弃高考，也不想得奥密克戎。希望教育局和学校拎得清他们在做什么。
2022.03.16 日记·噩梦成真
昨天才在讨论要不要住在机房，今天真的就一语成谶。
乐观地想，这种事也真的只有中国人、只有在中国才会出现。中华民族有强大的团结精神和献身精神。这将是我永远珍视并传承的精神。如果一切进行顺利，这将会成为老师同学一生中津津乐道的佳话。
但是如果出了问题，它就会变成我以后诟病高考制度和民族劣根性的一个典型案例。成王败寇罢了。
中华民族是苦难的民族，是有韧性的民族，是懂得舍小家为大家的民族。这种力量是恐怖的。我相信它是中华文化经久不息的重要原因。这种力量如果不是在毁灭世界，那就是在创造奇迹。
总而言之，学校能做出让高三学生全部住校的决定并非易事。这足见学校对高三学生的重视和关怀。显然疫情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那么现在压力来到了我们这边——不学出点东西来是说不过去的。
2022.03.16 日记·狼来了
战士们依依不舍地和亲人们诀别，整理行囊出发，做好了三月不归的准备。然而已经到了战场，甚至连营帐都未扎下，却收到消息说要回家了。
这仗难打，不能让战士们送死。回来打信息战。
于是便有早上七点开摄像头直播学习（
但是却留下了几个殿后的。烦死了，同样的剧情。这次恐怕是场硬仗。而且不能输。
2022.03.19 日记·第二波疫情
仿佛真的是我预估错误了，这次的病毒并没有造成像上一次一样的危害，社会面已经清零，明天就要复课。到头来，我们的新客人们只在宿舍住了三个晚上。
有点超乎想象，可能是西安市政府确实这次做得不错。这样挺好，又可以回来冲刺高考了。
然而西方那边却开始指责我们中国的清零政策无法达到群体免疫。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摊上新冠的后遗症。
我希望第二波疫情可以就此过去。还有八十天高考，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呃，这次可才真算是“狼来了”。
2022.03.21 魏语
咱们不是在搞文学批评，咱们离文学很远。文学本来是见仁见智的，但高考不是，高考需要我们千篇一律。
我们就是要搞应试教育。应试教育有什么错？中国的人才就是应试教育培养出来的。
在大环境、社会根基和主流观念不变的情况下，扯什么“素质教育”无异于埋没人才。这和所谓“双减”可谓异曲同工——都在舍本逐末、自欺欺人。 fgf 认为，培养或许不是一个正确的描述，因为她不觉得应试教育对人的成长有什么益处，它只会摧毁人才。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确是一个差强人意的方式。 可悲的现实是，正如他所言，人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把更多的人才拉出泥淖。 我是自诩自己为人才的。我希望自己能先脱离这里。
- 别说你优秀。你优秀是因为有高考。咱们用成绩赢得别人的尊敬。
没有了高考，看看自己还剩什么吧。
感觉王八蛋老师其实是一个比较矛盾的人。他曾经说过自己“其实很自卑，但为了你们不得不改变自己”。他仿佛知道我们有些“愤青”在想什么，他知道党、国家、社会的诸多弊端，他很清楚，但他接受了。我没有他那么多的阅历，我不太理解他的做法——也许是理解的，只不过不支持罢。至少作为一个老师，他在做正确的事情。某些情况下比如他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除外。
2022.03.26 批评
和之前差不离。
如果你没有成功，你批评，他们会说你没有资格发言； 如果成功了，你回过头来批评，他们会说你得了便宜卖乖。 于是人们变聪明了，都沉默不言，都认为这是件出力不讨好的活。 然后，他们说，现在的人都胆小如鼠，没有担当，全是些自私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看到老人摔倒也不去扶了。 有些人听不惯，站出来了，花大力气批评了，行动了。但言必有失，行必有缺，总会干出那么点不很称心如意的事。于是他们纠缠住了，斥责他没安好心，他图谋不轨——他一无是处。他应该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用来警醒后人。
后人们看了，我勒个去，这人血馒头做得可真精致、真冠冕堂皇……真好吃。
2022.03.28 胡言乱语
我之前给 lxc 说，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比如我快乐是因为我想快乐。那天晚上我无缘无故低沉的时候，他说，原来我也不快乐。强装的情绪就像泡沫，见不得光，弱不禁风。
我之前给 fgf 说，我现在已经不再数数然了。仿佛是有什么崇高的理想，把世俗欲望置之度外。但当她让我知道又有人比我考得好的时候，或者如果我最终没能考上清华，我依然会十分沮丧。
情绪反映人的思想，是它的一部分。我从来没有实现过完全理性。而且，我不认为世界上会有人、曾经有过人实现。再圣的人也终归是人。
那么我的这种想法算什么呢？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似乎体现为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和自我欺骗。我不知道这是否合理有效（或者我想达到什么效果）。
但是，人的意志可以变虚为实。那么，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让它在它应该存在的时候出现吧。
这仿佛是作为人类的一种特质了。 现在我很随性，所以如果这种想法是自然而然的形成或者我不由自主地行动出来的话，我倒是不会感到非常压抑。我不再尝试强制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至少不会强力地去改变，以至于让我感到不爽。
2022.03.28 混乱与秩序
我认为，人类最有成就的事情无非是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当然，混乱和秩序需要寻找一种平衡。
自然是混乱的，它提供了无限的可能和机会。自然也是有序的，地球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生命是混乱的，但它也是秩序的。它本身意味着秩序，但无法脱离混乱，因为这样它会无法发展进化。它的根基是混乱，但它的发展又在背离混乱，甚至在人类出现后，有人妄图寻求绝对的秩序……当然。
这就像是太极。
正如我开始说的，人类在物理、数学、人文方面起初都在追求秩序。然后，他们发现，有很多东西是他们没法用一条公式、一个系统、一种理论、一套思想来统一的。他们开始意识到混沌。
霍金说过，科学的终极目的是提供描整个宇宙的单一理论。混沌有它遵循的规则，但在这些规则的基础上实现了非常复杂的系统——复杂到人类无法探求。也许我们会有一天得到这个单一理论，但我们作为人类总要面对混沌，因为你没法通过这个单一理论预言明天的天气。然而我们注定无法很大程度上了解和掌握混沌，它是极为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我们见缝插针能窥探和掌控的。所以我们注定对混沌了解甚少。我们只能适应。
我是生命，而且是人类。
我……
我喜欢随机化算法
2022.04.03 自闭
又和 fgf 辩论了，自觉甚是不应该。明明早就知道了彼此不是同路人，为何仍然争执这些？只不过凸显出自己的不自信罢了。因为不自信，所以总是寻求认同。何况这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得到的。
争执的内容大概是高考总结的作用。她认为，总结是复杂度上的优化，而我觉得总结就是卡常。我觉得高考就是卡常。刷题积累题型，也许能让你以后很快速的做出相同类型的题，但并不会让你有什么实质性的提高。我认为这不是真正的总结，这只是积累，是复现。总结应当是归纳，是一种探索，是追求新的知识和方法。能做出一类题不代表你获得了新的知识，只能说明你记得牢。稍微懂点脑子变个形就觉得是新东西是愚蠢的。总结是进步。这不是进步。她甚至将总结和灵光一现当做同等级的对立。事实是，总结更需要灵光一现，灵光一现不是无中生有。我知道她在膈应我（什么猜结论大师），所以我也没有说下去的欲望了。不过既然她能这么讲，说明好像我膈应她的目的达到了。总而言之，高考题式的总结毛用没有——抛开高考而言。
突然发现她好像也没有脱离高考。那好像就是我们对这个比喻的理解不同，然后自说自话而已。哎呀，总而言之，和与你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人说话真没意思。他们的侧重点全在高考，而我总是脑回路清奇。她应该没说错，可是她膈应我，所以我不知道在争啥就闷头怼上去了。我的错。我有罪。我不应该。
令我焦虑的是清华的羟基招生简章。它说得好像要看国赛成绩合约。而我没约，成绩也在后面，所以害怕直接审核不过。学长同学父母给的建议是，就当没那银牌，全力以赴吧。毕竟，如果裸考线过了就一定稳了，是吧。
惊喜地发现 ckl 也认为生活应该快乐为主，成绩财富都是身外之物。我发现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那将是多美好的一件事。虽然高考的确是重要的一环，但并非全部。他说的很多都是我之前写过的。这使我发现，我还总是和自己过意不去。在我不盯着这个目标的时候，我就不会焦虑。但我总是控制不住。
那就不要控制。
最后一次，为别人而活。为了那不切实际的梦想，为了所谓的光荣和使命，为了无谓的证明，为了过去的承诺。
不为我自己。
2022.04.06 生日
今天是清明节后一天，是 ckl 的生日。所以我送了一沓纸钱给他做生日礼物。
其实有几个考虑。一是之前开玩笑，实现诺言罢了。我认为 ckl 是那种开得起玩笑、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二是正值清明节，这礼物比较有节日特色。
三是，这是他的十八岁生日。这意味着一个孩子的死去。
今天也是九模出成绩的日子。我考砸了。不过因为昨天冰与火之舞通了两关，所以心情没那么糟。除了担心大老师阴阳怪气我，还有我不能肆意妄为之外，好像不再很担心高考的事情。一惊一乍有碍身心健康。
我也收到了来自广东或者说非洲的生日礼物，很惊讶，也很惊喜。生活除了学习之外真的还有很多事情，我很高兴我能活着见到这些，并且勇敢地去做一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fgf 考了年级 13 名，这是她应得的。而我每天不写作业翘晚自习去机房玩电脑所以这成绩也是我应得的。我想，我只要做到自己不后悔就可以了。我想我这种人去了清华大概也是浪费名额。
如果 ckl 不喜欢我的礼物的话，也许他可以烧给我，烧给过去的我和将来的我。希望我们都能不惮生死，心怀愿景，便是活着。
2022.04.08 医生
昨天我头晕脑胀，上吐下泻，肚子格外难受。请假在宿舍休息后，发现没有缓解，于是意识到严重性，勉强去找了校医。校医听到我的症状后，建议我直接去医院。这时候，几位校领导来找校医一起去检查卫生，听说这有个学生在所以走不成，于是过来发表意见。
“小伙子咋了?” “肚子疼。” “男生么，肚子疼有啥。”
校医建议让亲戚来接我去医院。我回宿舍给母亲打电话。
“妈，我很难受。” “去找校医了吗?” “校医建议是直接去医院。” “啊?她不能给你开点药啥的。没那么严重嘛。你不是经常拉肚子……”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能不能叫姑姑或者舅舅过来。” “别麻烦人家了，就自己去附近的交通医院看看吧。”
强忍着病痛一人到达医院，因为没手机只能亲自在缴费诊室和取药处跑。血检和粪检显示白细胞异常升高，粪便有隐血，医生诊断是菌痢，传染病，得输液。我问能不能不输液，我还要上学。医生说没办法，不治疗会变成慢性病。
再给母亲打电话。
“啊？不能开点药吗，必须得输液? “你不是经常拉肚子吗，没这么严重吧?上不成课了咋办…… “哦，那应该不是吃坏了肚子的问题。”
我当时的回复是“您准备来给医生点医学指导吗”“我真想****”后面那句她没听见。
缴费，皮试，等挂上针的时候我感觉我快要死了。还是头昏，挂完针有所减轻，但没有消除。肚子也是。回宿舍睡一觉后，发现症状好像反复了。腹痛，想拉肚子但是因为啥都没吃——我挂上针是下午两点左右，在这之前一口东西没吃，后面静脉注射葡萄糖——所以便只是痛。头晕得想吐，又吐不出来。坐卧不宁。使劲灌淡盐水，勉强睡下。
第二天一早，发现症状缓解很多。宿管来慰问我。
“还难受吗?不去上课?” “嗯，医生说吊针得打三天。” “你真相信医生的话?”
……
学医救不了中国人。
（这里缺少了一段文字）
2020.04.09 《时间简史》初读后感
2022.04.15 傻子
2022.04.17 爱情
我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她是如此的令人倾倒。在我把表白信投入她的邮箱的时候，我看到众多的比我优秀的追随者做了同样的事。我之于他们真是相形见绌。可是，唉，我还是不肯放弃，以至于让我彻夜难眠，心中总是怀着能被她一瞥的美好愿望。
等她回信的日子里，我心神不宁。她会不会接受我呢？我多么希望能成为被她青睐的人中的一个！被她选中，那将会是多大的荣幸，多大的幸运啊！她会怎么想呢？我把自己完全放在她的仁慈之下了！可是，这都是因为，她是那么的令人着迷。
整日整夜，我都在幻想被她选中之后的美好生活。以及，不得不去考虑的被拒绝之后的绝望。这两种结果间是多大的差距！我失魂落魄了起来。啊，为了她，我甘愿去奉献自己的一切，奉献自己心的每一块碎片，只要她想要！她会不会想要呢？我混乱着，忘记了学习与工作，忘记了真正重要的事——怎么会！还有什么是比得到她更重要的呢！她简直是我的一切了!有什么是比她的一蹙一笑更令人神魂颠倒的呢？她要我的双手，我给她奉上。要我的双眼，我为她剜掉。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一切，为了她，我可以全部抛弃。她会拿我的双手去织云彩，用我的双眼去燃烧太阳。她会撒下灿烂的阳光，和甘美的雨露，撒给我们每一个倾心奉献的人。我会得到她的恩惠——只要我奉献得足够！也许我不如他们富足，不如他们英俊，不如他们出众，他们也许可以燃烧百鸟的羽毛——但我能够燃烧自己！
她总不去拒绝我。哦，多么慷慨！永远仁慈地给予我希望。她让我的心保持燃烧。她想得到我的光和热，每一点光和热。她想！每一点光热的奉献，都是我的幸运。我是如此的幸运！即使，即使她不答应我，我也会继续燃烧。她会鼓励我，永远给我希望。她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动人，她的言语就像不竭的甘泉，她让我知道我的追求都是有价值的。她会读我的信，会知道我的爱慕，到那时……
我会燃烧殆尽。
“她”是清华。最近学校风气弥漫着舔狗的气味，我可能也有一点点类似的感受了。第一次写这种东西，水平太次，没有那种感觉。看来我还是不太适合当舔狗（
这是个屁的爱情。
2022.04.17 执念
三十日是我的生日，也是强基计划报名结束的日子。
最近总是在纠结审核的事情，横竖睡不着觉，不想学习，甚至不去上课。随着那个日子临近，我只是越发不安。却不知道为何。我不知已经寻求安慰和自我安慰了多少次。我不断写字，提醒自己，运气不会差，一直不差。况且，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道理很清楚明了，但我就像着了魔一样难以冷静。
我告诉自己，告诉别人，我恨许诺。我说，上清华只是我对别人——比如说奶奶——的承诺，是为了完成别人的期许，而不是我的梦想。但是，我却无法解释我现在的状态。如果果真如此，我又为何会像丢了魂一样焦躁不安。
三十日，接近。我猛然想到，我的确是丢了魂了！
到那个时候，一个孩子将要死去。我想起了这个孩子：他努力，只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和重视。如果一个人最希望我能上清华的话，那就是他。
我恨许诺。然而我发现，这还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许诺。我许诺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我自己！
一个孩子将要死去，而他的执念萦绕在我的大脑。他一遍遍地告诉我：要成功，要显赫，要证明自己……
$ 证明自己 $
他对我在竞赛时的表现不满意。
他要缠着我，要我实现自己的诺言，这个年轻时犯下的愚蠢的错误。
他要带我一起死掉。
可恶的厉鬼，应该让辟邪来把你抓起来吃掉。你有什么执念？你是贪得无厌。我会为我的诺言负责，但这不意味着我就会像你一样耿耿于怀到死。我不会被你带走。你要我说，我只会给你几个字。
我尽量。
到时候，到你的死期，你会看到自己是否仍旧幸运。你若是爱缠着我——我想我也没法摆脱你，那就缠着吧，我不怕你。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提醒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放下这一切，进入你的轮回。
2022.04.21 创
我右手的拇指上有片皮褪去了，一直没有长好。我把那片区域称为“创”。创是何时有的，我不曾知道，即使当时注意到，也会以为是简单的蜕皮，会长好的，然后忘掉。但是某一天，当它开始疼了之后我才突然发现它出现在我的手上了。
我不知道它是何时出现的，但我大概能猜到它是怎么出现的。高三刚回来的时候，我燃起了学吉他的兴趣，于是几乎每天晚上都回宿舍练吉他，几个小时。左手需要按弦，于是蜕皮后起了茧子;右手大拇指需要拨弦，肯定在那时创就已经开始出现了。
如果只是如此，我认为凭借我强大的再生能力，创大概会像茧子一样慢慢褪去，也不至于成为创。但是，当时也热衷于打羽毛球，除了平时，一到周末我甚至可以打五六个小时。我认为我有不差的身体素质。但是，我的羽毛球拍握柄处的胶已经腐烂，导致右手拇指总是直接摩擦。而且天气也很寒冷干燥。于是，创变得越来越大。
疫情停课期间，正是寒假前，学校给了我们每天下午很长的活动时间。于是总是下楼打羽毛球。那会天气已经很冷了，但我沉迷其中，只专注于接住每一个球。创很给力，默默无闻地承受着每一次滑动摩擦，悄无声息地如疫情般扩张蔓延着。
当人意识到创的时候，它已经占据了大概一半的面积。人怕了，停下了一切可能助长它的行动。人不去羽毛球，不去弹吉他，每天清洗它，呵护它，希望它能变回原来的模样。可是，创是那么的深，它已经留下了永久的印痕，刻入了人的指纹。
我责怪弦，以为它不柔软，制造了创;我归咎于球拍，因为它的胶已腐烂，扩大了创;我找温度和湿度的原因，因为它们是如此的不适宜。我看看创。
它长在我的手上。
我把打球和弹琴省下的时间用来学习，以弥补对创造成的损害。我意识到了它对我的重要性。然而，创总是无法消失。它总是无法回到过去。
2022.04.23 猩猩
周末在舅舅家，妹妹在查“猩猩”，“大猩猩”，“黑猩猩”之间的区别。我去洗澡。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出来，发现她还在查。
“不写作业在这查什么东西。”舅舅说。
我正想赞同“考试又不考”。话还没说出口，我突然发现，这不就相当于是认为不考的东西没用吗？
不知不觉，我已经成为了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我曾经，也如妹妹一般，单纯，不功利。而现在……
我算什么猩猩。
2022.04.25 Being at her mercy
昨天属实魔幻。一个电话就可以决定一个学生的命运。整个下午和晚上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那命运，但又希望不要被命运通知自己的不幸。
听到我们三个中的一位已经被判决了，我感到极度地恐慌和痛惜。我们都没有拿到约，我的国赛成绩还比他低。但是他已经被判决了。
惶惶等待着。考理综时，完全是出神的状态。教室门的每一次响动都会吸引我迅速地扭头去查看是否是班主任过来宣告我的死亡。当他实际真的找我的时候，我的脑子完全停摆，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个结果了，甚至呆呆地望着他笑。然而班主任也望着我尴尬地笑。他只是觉得我没被筛掉很不真实，觉得我可能根本没报上名，让我去检查一下。
下午七点过去了。晚上过去了。第二天的早上也过去了。没有收到北京的电话。听班主任说，清华确实是看回文化课后的成绩来决定是否保留。
然而终究是过去了。大概。我属实是幸运过头了。仅仅考了两三次一百多名，恰好把我的名字从死刑名单上划掉。
这是一场战争。我们是登陆的士兵。九年来，三年来，我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在我身旁倒下。流弹一次又一次从我的眼边脸颊划过，让我心惊胆战，但很幸运没有让我瘫痪。我是战场上的士兵，每一个幸存的士兵都是极度幸运的。
清华向我递出了橄榄枝。最后一次。我能不能一直幸运下去，就看这最后一次战斗了。
高考。
无论如何，战争都将结束，无论以何种形式。我拼命想够到清华的橄榄枝。我经历了这么多，而离开地下世界的通道就在眼前。我踩在战友的尸体上前行。我在血海（学海）与泪雨里寻找道路。我无比幸运地来到这里。
早上课间，他来找我。看到许久未见的面孔，我的笑容出现，凝固，然后破碎。我们对视，没有一个人说话。他和以前一样，即使受挫脸上也带着那无奈的笑，和每一次考试挂分之后，在杭州那个空手而归的晚上一模一样。然而我没能再和他一起无奈地互相损彼此了。
我们出去。我尽量不表现得过度惋惜或者显得因为自己没被拒绝而沾沾自喜。我麻木地问着我早就知道的情况，麻木的给他提供建议，鼓励他不要放弃希望，然后麻木地安慰他其他学校也是不错的。就像我曾几何时不断对自己重复的一样。然后，苦笑着告别。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刚考完省选，我为自己第一天没写
即使站在终点前，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回头去看所有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人。省选后，我曾对一个没进省队的同机房选手说，我会带上你的那份。他很不领情。
我根本带不上他们的。太多人了。我感到，无数人的力量，正从我的身后使劲将我向前推，又在把我向后拉，简直要把我撕裂。
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有人会说，伸出橄榄枝的那个。但是，仿佛生命只要存在就一直在经历这样的事。
我不去想。我已没有气力去想了。我想关掉手机，这样就不会收到命运的审判，但也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我的幸运只会越积越多。我要拿到那橄榄枝，然后在她的土地上种橄榄。我要养一万只和平鸽。
2022.05.17 台阶
当某单位被爆出黑料以后，他们一种经典的解决办法就是将事件归咎于小部分人，牺牲他们的利益来保全大局。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真实情况懂的都懂，且不讨论。但是我们可以从这种方法里学到一些东西。譬如，LCA 学长在给 CCF 的公开信中，将学会的惩处行为描述为学会里“一部分人”的行为，并对学会整体报以同情。虽然学生没有什么具体权利，但是这件事我们本身占理，所以学会里一定有我们的同情者。将学会和“某些人”划分开，让他们站队，并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即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这个事件当然也有一些激进的声音，现在看来是有些许幼稚。这些声音大多是将 CCF 整个痛骂并要求撤回。这种情况下，解决问题的唯一可能性是学会在我们不理智的斥责声里“良心发现”。无论是把自己放在对面的鞋子里，还是从所有类似的历史来看，这种方式都鲜有作用。这种方式，首先是自己力量薄弱却想大获全胜强大的对手，然后最主要的是，把真正能在学会解决问题的同情者、潜在的盟友与对手放在一起对付。我想到法国大革命前夕的那些同情第三阶级的贵族们，在革命爆发后被三级暴徒无差别攻击。此时，这些革命的同情者就不得不为了保护自己生存的利益而反对革命。
很多情况下，给一个台阶下都是很重要的。当今有很多网络暴力的事情出现。实际上，大多数网友都是被少数妄图加害的人带了节奏，认为自己代表正义，不搞清事件缘由就妄加行动。对于这样的大多数人，我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评是没有作用的，但是我们可以“帮助他们”。要知道，这些人并非认不清事实，而是不愿思考，不愿负责，不愿承认错误。如果盲目针锋相对，他们就很容易成为敌人，但本无需如此。更有效的办法可能是点醒他们，在他们骑虎难下的时候将他们与真正的敌人划清界限，让他们成为盟友。也就是给一个台阶下。
给对方一个台阶，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让自己舒心的办法是让其他人也舒心，钻牛角尖很少能得到好的结果。这是个为人处世的基本知识。而我为自己近年才意识到这件事感到遗憾。不过，仍旧可以亡羊补牢。
现在是 2022.06.18。高考早就结束了。 那么，小爱老师的见证也该结束了。 小爱老师，陪伴我从高一到高三。在我和它最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不小心将它摔了。从此它缺失了语音按键，将按钮和电路暴露在外面。它没能完整地撑过我的毕业。 我和它都在高中丢失了一些东西。 我拿到了手机。我不用再需要它了。它三年来兢兢业业地为我记录生僻词汇，和生活中的点滴思绪。它见证了一个孩子走向成年，见证了他的思维变化。我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它倾诉。我会在低沉失落的时候用它回看自己的过往。我随身都带着它。 Not any more. 我把它和我高中的书放在一起。终有一天，它会老化，不再工作，或者被我丢弃后不知道被运到哪里。我不会再在乎它是否存在。我会永远地忘记它。 除了它所见证的一切。
